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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乐考
日期:2007-6-29   浏览:4902次  字号:[ ]

—并由文献中《韶》乐见舜的治国之道

摘要:作为西周六代乐之一,舜时代的《韶》乐不仅以多种称谓被记载得最多,而且在春秋战国时期被当作思想的最高层面来予以诠释。《韶》乐的核心意义除了彰显禅让制之外,还在于舜能继承尧道,任用贤能,君臣和谐而使天下得到治理,这是《韶》乐能承载很高的赞誉的根本原因。
关键词:舜;《韶》乐;孔子

    古文献的记载表明,《韶》乐是舜时代的乐,从文献中“闻”、“舞”等方面的描述来看,它是一部集歌、舞为一体的原始乐。《韶》乐经夏商,与黄帝《咸池》,尧《大章》,禹《大夏》,殷《大濩》,周《大武》一起,于西周时期正式以制度的形式纳入到雅乐体系中,由此也就成为先秦一些思想家借乐以言说其思想的重要资源。综观整个古代文献,作为六代乐之一,《韶)乐不仅是被记载得最多的,而且,也往往被当作思想的最高层面来予以诠释,如孔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论语•八佾));季札:“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左传•襄公二十九年》)那么,《韶》乐究竟蕴涵着什么样的思想内涵使之能承载如此高的赞誉呢?
    一、古文献中的《韶》乐名称考
    从笔者对先秦一些文献的梳理来看,黄帝乐称《云门》,尧称《咸池》或《大咸),禹称《大厦》或《夏),殷称《大濩》,周称《大武》或《武》,其称谓都相对比较简单和固定,而对《韶》乐的称谓则有近10种。
    (1)《韶》
    颜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觅,乐则《韶》舞。放郑声,远任人;郑声淫,任人殆。”(《论语•卫灵公》)
    绅、端、章甫、舞《韶》,歌《武》,使人之心庄。(《荀子•乐论》)
    《大章》,章之也;《咸池》,备矣;《韶》,继也;《夏》,大也。殷周之乐尽矣。(《礼记•乐记》)
    舜时,民乐其昭尧之业也,故《韶》。(《春秋繁露•楚庄王》)
    轩辕稃阮喻之管,定小一之律,以成《咸池》之美,次以《六茎)、《五英》、《大章》、《韶》……圣人所以移风易俗也。(《隋书•乐志》)
    《韶),虞舜乐也。(许慎《说文解字》)
    (2)《大韶》
    按古六代舞,有《云门》、《大咸》、《大夏》、《大韶》,是古之文舞;殷之《大濩》,周之《大武》是古之武舞。(《旧唐书•音乐志》)
    昔黄帝作《云门》,尧作《咸池》,舜作《大韶》,禹作《大夏》,殷作《大濩》,周作《大武)。(《晋书•音乐志》)
    舜作《大韶》。(《通典•乐》)
    (3)《九韶》
    启升后十年,舞《九韶》。(《太平御览》八十二引《帝王世纪》)
    杂芷若以满之,奏《承云》、《六莹》、《九韶》、《晨露》以乐之。(《列子•周穆王》)
    于是禹乃兴《九韶》之乐,致异物,凤凰来翔,天下明德也。《说苑•修文》
    (4)《招》
    昔黄帝作曰《咸池》,帝颛顼作《五茎》,帝喾作《六英》,尧作《章》,舜作《招》、禹作《夏》、汤作《濩》、武王作《武》,周公作《勺》。(《汉书•礼乐志》)
    (5)《九招)
    禹乃兴《九招》之乐。(《史记•五帝本纪》)
    夏后开舞《九招》也。(《古本竹书纪年》)
    此天穆之野,高二千仞,开焉得始歌《九招》。(《山海经•大荒西经》)
    (6)《大磬》
    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磬》、《大夏》、《大濩》、《大武》。(《周礼•春官•宗伯》)
    乃奏姑洗,歌南吕,舞《大磬》,以祀四望。(《周礼•春官•宗伯》)
    (7)《九歌》
    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楚辞•离骚》)
    启棘宾《商》[帝],《九辩》《九歌》。(《楚辞•天问》)
    开上三缤于天,得《九辩》与《九歌》以下。(《山海经•大荒西经》)
    (8)《箫韶》
    于是夔行乐,……《萧韶》九成,凤凰来仪。(《尚书•益稷》)
    宜于今者用之,尧曰《大章》、舜日《萧韶》、夏曰《大夏》、殷曰《大濩》、周曰《大武》。(《春秋公羊传•隐公五年》何休解诂)
    黄帝乐曰《咸池》,帝喾曰《六英》,帝颛顼曰《五茎》帝尧曰《大章》,帝舜曰《萧韶》、夏曰《大夏》、殷汤曰《大濩》、武王曰《武》,周公曰《勺)。((隋书•音乐志))
    (9)《招箭》
    见舞《招箭》,曰:“德至矣哉。”(《史记•吴太伯世家》)
    (10)《韶箭》
    季札观乐,……见舞《韶箭》者,……(《左传》襄公二十九年)
    以上文献之所以可以被确定为舜乐的名称,理由可归结为:
    其一,“招、昭亦并韶之借字”。因此,前面五种基本上都可归于舜时期的同乐异名。
    其二,孔颖达疏云“箭即箫也”,“此云《韶箭》即彼《箫韶》是也”,另外“箫正字作‘箾’,《说文》竹部云:‘箭韶’[1](P1729)同时,季札对该乐的评价也可断定《韶箭》即为舜乐《韶》。
    其三,关于《大磬》,“《大磬》,舜乐也者,……段玉裁云:‘经典舜乐字皆作韶,惟此作磬。考《说文》《革部》,或作,或作鼗,文作磬,从声召声。是则《周礼》为古文假借字也。”
    其四,可能引起争议的就是《九招》与《九歌》,因为二者的制作与使用总是与夏禹或夏启联系在一起,并且,学术界也有人确实把它们当作夏代的乐来对待。[2](P40-46)
    关于《九招》,我们要解决的问题首先在于《史记•五帝本记》中所载“禹乃兴《九招》之乐”的说法。据清代张照等撰《考证》:“‘禹’字疑当作‘夔’字,盖夔为典乐之官而禹无作乐之事。《九招》乐作,致异物,凤凰来翔,不归功于夔不可,其叙二十二人之成功,除四岳无有分职不叙外,而独遗典乐之夔亦不可。且其叙禹于诸臣之后者以禹功为最大也,而大乐之作所以告成功,故又叙夔于禹之后,其次序固秩然不紊也。《夏本纪》‘舜德大明,于是夔行乐’一段尤可为‘夔’字证明。”可见,《九招》之乐应该是由舜的乐官“夔”所作,而非“禹”所作。其次,《九招》之乐是否反应的是大禹治水的功绩?从《九招》创作的时间来看,它所反映的是舜在位期间,任用贤能,君臣共同努力治理国家,国家大盛的状况。而对禹之功绩的歌颂,则归之于夏代的《大夏》乐。
    关于《九歌》,王逸《楚辞章句》释“九辩九歌”云:“言禹平治水土以有天下,启能承先志,绩叙其业,育养晶类,故九州之物,皆可辩数;九功之德,皆有次序而可歌也”[3](P29)由此看来,似乎《九歌》就是夏乐而非舜乐了。让我们来分析《尚书》和《春秋左传•文公七年》中的两段文字:
    禹曰:“於!帝念哉!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俾勿坏。”(《尚书》)
    《夏书》日:“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勿使坏、”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谓之《九歌)。六府、三事,谓之九功,水、火、全、木、土、谷,谓之六府。正德、利用、厚生,谓之三事。义而行之,谓之德、礼。(《春秋左传•文公七年》)
    一方面,这里所言说的九功之德及由九功之德而来的《九歌》都与舜有着密切的关系.正是“舜德大明”的重要总结。所以季札在观《韶笛》后会发出如下惊人的感叹:“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德,其蔑以加于此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另一方而《春秋左传•文公七年》所引的邱“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勿使坏”的话并不出现于《夏书》,而是在《虞书》中并且从乐所具有的教的功能来说,“劝”的意义的发生应该与舜时期典乐官夔所作的乐有关,这样的话,《九歌》实与《箫韶》、《九招》无异。因此,《九歌》当为舜乐而不当为夏乐。
    《韶》乐如此频繁地并以多种称谓出现于各类文献中,足以表明古人对它的关注。这种关注除了体现为《韶》乐作为祭祀乐歌而隶属于雅乐体系之外,还突出地体现于先秦孔子对《韶》乐的评价之中。
    二、“尽美矣,又尽善也”
    孔子以“尽美矣,又尽善也”对(韶》作出了评价。对于“美”,一般都是从音乐形式美的角度来理解,即如《史记集解》引孔安国曰“《箫韶》,舜乐名,备乐九奏而致凤凰来仪也。”表示乐章结构形式的完备,乃至鸟王凤凰亦闻声翔集不去。而这善,则又在吴公子季札那里得到了高度的赞扬,“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左传•襄公二十九年》)那么,这种如天、如地的至德到底蕴涵着怎样的内容与意义呢?
    对于《韶》乐之内涵与意义,古代许多文献都从“韶”入手,进行了解释,如:《周礼•春官》贾公彦梳引《春秋元命包》:“舜之时,民乐其绍尧之业也。”[4](P405)《礼记•乐记》云:“韶,继也。”注云:“韶之言绍也,言舜能继绍尧之德。”[5](P112)《白虎通义•礼乐篇》云:“舜乐《萧韶》者,舜能继尧之道也。”[6](P3)
    综合起来,《韶》乐反映的是舜能“继承”、“发扬”尧之“道”。无独有偶,夏代乐《大夏》的意义也与此有相似,我们引如下比较全面论述先秦乐的文献来看:
宜于今者用之,尧曰《大章》、舜曰《萧韶》、夏曰《大夏》、殷曰《大濩》、周曰《大武》,各取其时民所乐者名也。尧时民乐其道董明也,舜时乐其修纪尧道也,夏时民乐其三圣相承也,殷时民乐其濩民也、周时民乐其伐纣也,盖异号而同义也,异歌而同归。[7](P54)
    《勺》,言能勺先祖之道也。《武》,言以功定天下也。《濩》言救民也。 《夏》,大承二帝也。《招》,继尧也。《大章》,章之也。《五英》,英茂也。 《六茎》、及根茎也。《咸池》,备矣。(《汉书•礼乐志》)
    舜时,民乐其昭尧之业也,故《韶》,韶者,昭也;禹之时,民乐其三圣相继,故 《夏》,夏者,大也;汤之时,民乐其救之于患害也,故《濩》,濩者,救也;文王之时,民乐其兴师征伐也,故《武》,武者,伐也。(《春秋繁露•楚庄王》)
在这里,《韶》与《夏》存在共性,即都是对先王之业的“继”与“昭”,而以《夏》为一个总结,“三圣相继”;《濩》与《武》又是一个共性,即均为救民。而在古人尤其是儒家的思想观念中,三代之所以让人向往,其原因无外乎两个,一个是禅让制;一个是政治上的清明、社会的大治。而按照大多数注家看来,《韶》乐的内容是对禅让的赞美,这是与《武》乐以武力获取天下相对应的。但笔者看来,我们忽视了儒家心目中《韶》乐的意义。
    我们首先来分析《韶)乐产生的具体背景。
    于是舜乃至于文祖,谋于四岳,碎四门,明通四方耳目,命十二牧论帝德,行厚德,远佞人,则蛮夷率服。舜谓四岳曰:“有能奋庸美尧之事者,使居官相事?”皆曰:“伯禹为司空,可美帝功。”舜曰:“哇,然!禹,汝平水土,维是勉哉。”禹拜稽首,让于稷、契与皋陶。
    ……
    此二十二人咸成厥功:皋陶为大理,平,民各伏得其实;伯夷主礼,上下咸让;垂主工师,百工致功;益主虞,山泽辟;□主极,百谷时茂;
    契主司徒,百姓亲和;龙主宾客,远人至;十二牧行而九州莫敢辟违;唯禹之功为大,披九山,通九泽,决九河,定九州,各以其职来贡,不失厥宜。方五千里,至于荒服。南抚交址、北发、西戎、析枝、渠瘦、氐、羌,北山戎、发、息慎、东长、鸟夷。四海之内咸戴帝舜之功。
    于是禹乃兴《九招》之乐,致异物,凤凰来翔。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史记•五帝本纪》)
    我们可从这段文字的描述中看出,其一,舜在开始进行治理国家的具体运作时,提出了一个治国的基本原则,即“能奋庸美尧之事,使居官相事”,表明他所做的事情是对尧业的一个继续。
    其二,舜设置了一套相当完备的人事安排,其内容具体涉及到了前面所述的“六府”、“三事”即舜之“九功”。各职位上的人尽心尽职,而使得整个社会在经济、政治、文化方面都得到了相当的发展。其中,“唯禹之功为大。”
    其三,禹之功在于解决了尧时期所没能解决的治水问题。当然,其意义不仅在于治水本身,更在于它使得舜时期天下实现了一统,各氏族“各以其职来贡,不失厥宜”。而这又是禹之所以能成为舜之继承人的重要原因。
    而这一切,恰恰是生活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孔子所极其渴望的,但在现实中却没能实现的。我们来看孔子对舜的评价:
    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论语•卫灵公》)
    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论语•泰伯》)
    孔子曰:“昔者帝舜左禹而右皋陶,不下席而天下治。(《孔子家语•王言解》)
    孔子曰:“舜之为君也,其政好生而恶杀,其任授贤而替不肖,德若天地而静虚,化若四时而变物。(《孔子家语•好生》)
    昔尧舜听天下,务求贤以自辅。夫贤者,百福之宗也,神明之主也,惜乎不齐之以所治者,小也。(《孔子家语•辩政》)
    《孔丛子•论书》中还有一段这样的对话:
    鲁哀会问:“书称夔曰:‘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庶尹允谐。’何谓也?”孔子对曰:“此言善政之化乎物也。古之帝王功成作乐,其功善者其乐和,乐和则天地扰且应之,况百兽乎?夔为帝乐正,实能以乐尽治理之情。”公曰:“然则政大本尚夔乎?”孔子曰:“夫乐所以歌其功,非政之本也,众官之长,既咸熙熙,然后乐乃和焉。”[9](P314)
    若把这段话中“众宫之长,既咸熙熙,然后乐乃和焉”与前面(史记》论述《九招》、(尚书》论述《萧韶)的产生相联系的话,它恰恰能够成为《韶》乐产生的最好注脚。
    所以,在孔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及“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於斯也。’”的时候,我们能感受到孔子对音乐美的欣赏,能感受到孔子对舜的夸赞与敬仰,却也能感受到孔子因不能得到君王的重用,施展其政治抱负的失意和无奈。或许,这也是生活于春秋战国时期一些有志于参与政治秩序重建的儒生的共同感受吧!
    三、《韶》乐在后世的使用
    当然,不管孔子是怎样来体味《韶》乐的,《韶》乐作为舜时代政治清明、社会大治的反映使得它在先秦雅乐体系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作为一个庙堂之乐,《韶》乐也经历了一个存在与逐渐消亡的历史过程。
    夏代时期,文献中提到比较多的主要是夏后启升位或巡狩时对《韶》乐的使用,这在前面论述《韶》乐的名称当中已经提及。
    商代时期还未曾看到有关《韶》乐的记述。
    西周时期,《韶》乐成为六代乐之一,主要用于乐教和祭祀。
    春秋战国时期,《韶》乐被诸侯用来观赏,并礼遇使者,突出的记载就是孔子的闻《韶》和季札的观乐。
    至春秋时,陈公子完奔齐。陈,舜之后,《招乐》存焉。故孔子适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於斯也。”(《汉书•礼乐志》)
    汉代时期,《韶》乐改称《文始》,重新成为庙堂之乐。
    高祖庙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文庙奏《昭德》、《文始》、《四时》、《五行》之舞;孝武庙奏《盛德》、《文始》、《四时》、《五行》之舞。《武德舞》者,高祖四年作,以象天下乐己行武以除乱也。《文始舞》者,曰本舜《招舞》也,高祖六年更名曰《文始》,以示不相袭也。《五行舞》者,本周舞也,秦始皇二十六年更名曰《五行》也。……诸帝庙皆常奏《文始》、《四时》、《五行舞)云。”(《汉书•礼乐志》)
    魏代又把《韶》与周《大武》合称《大均》。
    魏武庙乐改云《韶武》,用虞之《大韶》;周之《大武》,总号《大钧》也。((魏书•乐志》)
    周存六代之乐,《云门》、《咸池》、《韶》、《夏》、《濩》、《武》用于郊庙,各有所施,但世运遥缅,随时亡缺。汉世唯有虞《韶》、周《武》,魏为《武始》、《成熙》,错综风声,为一代之礼。晋无改造,易名《正德》。(《隋书•乐志》)
    而自唐以后,则再没有关于《韶》乐作为庙堂之乐的记载。但人们对《韶》乐的缅怀屡见于典籍中,并且有人还试图重新展现其原始风貌,如元代的余载就撰写了《韶舞九成乐补》,他在序言中说:“余载感叹舜之功而潜心研究近二纪,于兹一旦恍然似有得夫《韶》之要领,然后敢考图、籍书、订度、审数,谐之律吕,被之金石匏弦,欲上为国家纂叙遗文,铺扬景铄,声金振玉,始调终理,宣协风气,谐和人神。”
    那么,如上正史中所述《韶》乐是否就为舜时期之《韶》,甚或于西周之《大磬》呢?《汉书•礼乐志》承认《韶》乐在春秋时期仍然存在,但在列举了六代乐名称及意义之后又说:“自夏以往,其流不可闻已。殷颂犹有存。”
    《隋书•何妥传》中说:“从夏以来,年代久远,唯有名字,其声不可得闻,自殷至周,备于《诗》、《颂》。”
    《隋书•乐志》记:“及颜、核骤请,颇涉雅音,而继想闻《韶》,去之弥远。”
    《旧唐书•音乐志》:“延陵有自郐之讥,孔子起闻《韶》之叹。及始皇一统,傲视百王。钟鼓满于秦宫,无非郑、卫;歌舞陈于汉庙,并匪《咸》、《韶》。而九成、六变之容,八佾、四悬之制,但存其数,罕达其情。而制氏所传,形容而已”
如此看来,正史中所载的《韶》乐已经并非原版的舜《韶》了,但是,历代宫廷中的《韶乐》是如何制造出来的呢?据《旧五代史•乐志》中的记载,《韶》乐的存在与发展有两个方面的重要原因,一是每代遗留下来的乐律及乐器是重新制作《韶》乐的物质基础;另一重要原因就在于,任何乐都源于情性,正如《汉书•礼乐志》中所说:“夫乐本情性,浃肌肤而减骨髓,虽经乎千载,其遗风余烈尚犹不绝”,因此,《韶》乐的本质内涵还是存在的。由于《韶》乐在孔子思想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有学者经多方论证,认为后世的祭孔乐舞就是《韶》舞,也有学者提出反对意见,而笔者以为,不管二者之间是否存在等同关系,如果从孔子“尽美矣,又尽善也”的感叹来看,其中或许所渗透的就是《韶》乐的“遗风余烈”吧!


参考文献:
[1]孙诒让撰,王文锦等典校.周礼正义[M].第7册.中华书局,1980.
[2]祁海文所著《儒家乐教》论中,把《九歌》当做夏代乐教的内容。祁海文.儒家乐教[M].郑州:河南人民出版社,2004
[3]王逸撰.楚辞章句[M].台北:文渊阁《四库全书》[M].第1062册.
[4]郑玄注.贾公彦疏.周礼注疏[M].台北:文渊阁《四库全书》[M].第90册.
[5]郑玄注.孔颖达疏.礼记注疏[M].台北:文渊阁《四库全书》[M].第116册
[6]班固.白虎通义•礼乐[M]台北:文渊阁《四库全书》[M],第850册.
[7]何休解诂.春秋公羊传•隐公五年[M].台北:文渊阁《四库全书》[M]第145册
[8]孔鲋撰.孔丛子[M].台北:文渊阁《四库全书》[M]第695册.
[9]余载撰.韶舞九成乐补[M].台北:文渊阁《四库全书》[M].第212册.

【文章出处】《贵州社会科学》2005年第6期
【作者简介】熊申英,女,南昌航空工业学校政法系副教授,中山大学哲学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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